在作家劉光軍的筆下,一位名為「老皮」的乞丐,以其怪誕行徑與獨特生活方式,深深刻劃於作者的童年記憶中。這位鄉村奇人不僅是村落中的異數,更是時代變遷下,一個令人難以忘懷的在地傳奇,其事蹟至今仍引發後人探究。
鄉野奇人「老皮」:初見印象與其怪異行徑
劉光軍回憶,童年時期某次在大街上,首次遇見被人群圍觀的「老皮」。當時,這位年長者衣衫不整、頭髮雜亂且臉上滿是污垢,大剌剌地坐在地上,背靠牆根。他手持一根污穢不堪的細木棍,面前擺著一只缺角的破碗。村民們的言談舉止間,透露出對他既好奇又帶有異樣眼光的複雜情緒,而年幼的劉光軍則認為,他不過是個討飯的。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與村民們的口耳相傳,老皮的形象逐漸清晰,他確實與眾不同。老皮的「怪」首先體現在他獨特的乞討方式與生活習慣。無論寒暑,他總是身著那件破爛不堪的衣物,頭髮蓬亂如雞窩,散發著難聞的氣味。他從不登門乞討,而是固定在村裡大街上找個地方坐下,冬天倚著北牆根,夏天則選南牆根。他會將手中的「打狗棍」戳在地上,嘴裡開始哼唱一成不變的曲調,據說是民間小調「鋸大缸」。此外,他還會反覆唸誦一段「算卦」口訣:
天靈靈,地靈靈,誰要有卦早來算,天過午時卦不靈。
每當老皮來到村裡,孩子們便會蜂擁而上,要求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這些內容,並恣意地跟著他大聲喊叫,樂此不疲。這種獨特的互動方式,成為了許多孩子童年記憶中,與老皮之間難忘的連結。
「知青點」的短暫棲身與「賊」性難改的鄉里軼事
老皮的「怪」也延伸至他的日常生活。據悉,老皮是鄰村人,距離劉光軍的村莊僅四五里路。由於他生性懶惰,終身未娶,連祖上留下的三間老屋也荒廢成殘牆斷壁。但他對此毫不在意,反而更加放鬆,選擇在村外的破磚窯棲身,僅以一團破棉絮作為全部家當。據稱,他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窯洞裡睡覺,只有接近飯點時才捨得起身,嘴裡還嘟囔著:「唉,看看孩兒們給我做好飯了沒有。」
有趣的是,在六幾年(1960年代)時,村裡設立了「知青點」,供從城裡下鄉的十幾位知識青年居住。村幹部可能覺得老皮的存在有損村莊顏面,便利用「知青點」的便利條件,安排老皮與知青們同住同食。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皮僅在那裡待了一天便又跑回破窯洞。當村幹部再次尋獲他時,他二話不說,扔下所有破爛便跑了,顯示其對自由自在生活的極度執著。
除了「怪」,老皮還有另一個鮮明的特點,便是他的「賊」性。他偷東西從無預謀,總是隨時隨地、順手牽羊。村裡只要有東西丟失,村民們幾乎不用懷疑,肯定就是老皮所為。小至針頭線腦,大到衣食農具,他偷來的東西既非為了變賣換錢,也非囤積。能吃的就吃了,能用的就用,用不著了就隨手一丟。村民們深知他的德行,多半也不會與他計較,能尋回的便去尋,尋不回的也不會對他怎麼樣,有時見到他,也只是開玩笑地罵幾句「兔羔子」便作罷,顯見鄉里間對這位特殊人物的寬容。
鄉里間的「公家部門」常客與童年記憶的消逝
老皮不僅在村裡頻頻「作案」,連鎮上的「公家部門」也時不時會「光顧」。其中,供銷社的「肉坊」是他最常造訪的地方。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能溫飽已屬不易,更遑論吃肉。老皮也懂肉的美味,而他乞討所得多為殘羹剩飯,幾乎難以見到葷腥。他選擇「肉坊」,無非是想順手牽羊一些碎肉解饞。
由於光顧次數頻繁,「肉坊」的工作人員也都認識了他。有時候,殺豬刀或掛肉用的「肉鉤子」不見了,眾人便會四處尋找老皮,並用碎肉作為交換,將工具換回。這種特殊的「交易」模式,成為了老皮與鎮上商店之間,獨特而又無奈的互動。
對劉光軍而言,老皮是童年記憶中一個有趣的人物。如今,村裡已鮮少有人再提起他,一來是知道他的那一代人多已步入古稀之年,二來是老皮本人也已消失大幾十年。劉光軍此刻的回憶與書寫,更多是為了慰藉自己的童年歲月,也讓這位鄉野傳奇人物,在文字中得以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