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美國與以色列宣稱已幾乎摧毀伊朗的軍事能力,德黑蘭的攻擊次數驟降九成,數百個飛彈發射器也據稱有七成失效之際,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卻從《紐約時報》的報導中浮現:伊朗近期的攻擊行動,不僅證明其仍保有足夠的飛彈與無人機,足以破壞波斯灣地區穩定,更關鍵的是,其飛彈命中率自3月10日以來竟已增加一倍多。這不只挑戰了美以的戰果宣稱,更預示著一場戰術層級的深層轉變,讓這場持續一個月的衝突,蒙上更複雜的陰影。
表象:美以宣稱的勝利
這場美以與伊朗之間長達一個月的軍事交鋒,似乎一度呈現出明確的戰果。美國軍方聲稱,他們已徹底重創伊朗的軍事能力,德黑蘭發動攻擊的頻率相較戰爭初期銳減約90%。以色列軍方也附和表示,伊朗數百個飛彈發射器中,約有七成已無法運作。這些官方說法,描繪了一幅伊朗軍力遭受嚴重打擊、幾乎瀕臨潰敗的景象,似乎預示著這場地區衝突即將走向平息。
真相:德黑蘭戰術的暗流
不過,話說回來,29日《紐約時報》的深度報導卻揭示了截然不同的「真相」。報導指出,伊朗近幾天針對以色列與波斯灣國家發動的一系列攻擊,強烈暗示德黑蘭仍握有足以顛覆地區穩定的飛彈與無人機武力,並向其敵人釋出明確訊號:伊朗依然全力投入戰鬥。專攻伊朗與波斯灣事務的華盛頓研究所安全分析師納迪米就曾指出:
「美以的行動在打擊伊朗領導層方面非常有效,擊斃多人,也摧毀許多軍事設施,其空軍與海軍幾乎團滅,但德黑蘭仍有能力繼續向以色列、美國基地與波斯灣國家,發射彈道飛彈與無人機。」
一位不具名的美國官員坦承,伊朗極可能仍擁有數千架「見證者」(Shahed)無人機,以及數百枚彈道飛彈,而美國對伊朗實際軍力的掌握有限,無法確切評估。事實上,伊朗的飛彈命中率自3月10日以來已增加一倍多,這顯示其正透過重新部署武器庫與整合新的情報、監視與偵察資訊,來提升攻擊效益,而非單純能力下降。
各方角力:戰場上的適應與反擊
華府外交事務智庫「史汀生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格里科對此有著深刻的見解。她認為,攻擊次數的多寡或許不如伊朗如何有效地運用其武器庫來得重要。格里科觀察到,隨著戰事推進,伊朗的命中率顯著提高,這讓她得出一個關鍵結論:
「這裡的跡象表明,我們面對的不是一個被擊敗的對手,而可能是一個正在適應、學習並造成足夠破壞以執行其戰略的對手。」
美國軍方或許將伊朗活動的減少,錯誤地解讀為其軍事能力的衰退。格里科進一步解釋,伊朗發射的飛彈與無人機數量減少,更有可能是因為他們正在重新部署戰力,而非武器遭到摧毀。德黑蘭或許正在放慢攻擊步伐,以期將新的情報、監視與偵察(ISR)資訊整合到其目標決策中,讓每次打擊都更具殺傷力。而葉門叛軍「青年運動」(Houthis)在28日對以色列發動的打擊意願,也暗示了伊朗在地區影響力上的持續發酵,未來恐有更多火力用來對付其敵人。
深層影響:精準打擊的戰略意涵
伊朗在這場戰爭中展現的報復能力,意味著其從以色列去年6月發動的12天猛攻中,快速恢復了元氣。當時,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曾宣稱,伊朗的彈道飛彈生產能力已被「摧毀」,但分析人士認為,以色列可能嚴重低估了伊朗重建這項能力的驚人速度。儘管美以持續猛烈打擊伊朗的飛彈基地、集結區、部分工廠與倉庫,但納迪米觀察到,伊朗仍能每天發射約20到30枚飛彈,其中不乏大型液體燃料飛彈。日內瓦國際關係及發展高等學院的伊朗與武器系統分析師薩貝特也同意格里科的觀點,他強調:
「一旦那種不安全與不穩定的感覺被製造出來,就不需要每天發射數千次甚至數百次,你或許能靠數十次成功的穿透來達成此一目標。」
薩貝特指出,伊朗雖然發射的飛彈數量較少,但其穿透率高於戰爭初期,並且似乎正對更敏感或更引人注目的目標構成威脅,例如遠在將近2500英里外印度洋的狄耶戈加西亞空軍基地,或是對狄莫納的打擊。這顯示伊朗正從「數量壓制」轉向「精準威懾」,以更少但更有效的打擊,達成其戰略目標,持續攪動波斯灣及全球能源市場的敏感神經。
未解之問:波斯灣的未來變局
當美以與伊朗的衝突進入新的階段,德黑蘭展現出的戰術韌性與進化,無疑為波斯灣地區的未來投下巨大的不確定性。伊朗的飛彈命中率翻倍,究竟是其軍事技術的全面突破,抑或是情報與戰略部署的優化成果?面對這個適應力驚人的對手,美以又該如何調整其戰略方針?而這場暗流湧動的戰役,又將如何重塑中東地區的權力格局,甚至牽動全球的穩定與能源供應?這些問題,恐怕是此刻所有觀察家,都必須深思的未解之問。